不必宁嘉禾开口，玉惟自行走入院中。
随他一同往里的还有彩锦和江盛，两人一左一右提灯入内，原本清静昏暗的小院，因他的到来，转眼亮起萤光。
真是蓬荜生辉啊！宁嘉禾收起惊讶，手上摸着狗脑袋，疑惑发问：“大夫，这么晚你来做什么？”
玉惟说得像兴师问罪：“你养的狗不听话，什么也不吃。”话尾还颇有埋怨的意味，宁嘉禾冤枉：“这怎么能怪我，它很听话，你都见过了。”
“说不定是在你面前装的。”玉惟走到院内的石桌旁，不知在看什么。
被他冤枉的大牙低叫两声，宁嘉禾生怕把邻里吵醒，赶忙止住它的动静，摸着它耳下那一块来回摩挲，她不曾怀疑玉惟这话的真假：“怎么会？定是哪里弄错了……唉，我家中没有它要吃的。”
想去厨房搜罗些剩饭，宁嘉禾生疏地招呼几位：“先坐、先坐。”家中不常来客，像街坊邻里的也都熟悉，不用这般拘谨。
玉惟没接话，他走在院中，闲庭信步仿佛这是他的住所。
入目处只见一张磨得光滑的石桌、几张春凳，水井旁挂着两串牵牛花，看颜色略微发蔫。
不远处几个竹篮堆叠，一些家用的器具被挂在阴处，角落里几盆花草以作装饰，再没有什么名贵珍奇之物，收拾得还算干净，整个小院和“贫寒”二字也相去甚远。
比他所预想好得多，玉惟看向房内，一间正厅，左右各两个厢屋、连着灶房，她一个人住也绰绰有余。
想到这里，本欲进屋看上几眼，又猛然想到这处是她和那死人一同住过的，玉惟的脸色逐渐难看。
一旁的宁嘉禾看他变了脸色，自然以为是嫌弃了，她这寒舍怎么经得起他大驾光临？于是找借口想牵着狗走：“我去灶房找些吃的来。”
玉惟也不要看这主卧，跟着她往灶房走，宁嘉禾很提防似的，一步两回头，干巴巴找话：“这么晚出来还打扮……劳累您了。”就是怪可惜的，黑灯瞎火，路上又没几个人，只有他孤芳自赏。
“不劳累。”玉惟轻飘飘回她，“养狗更累，午后回了山房，就没闲过，这狗要到处跑，还不肯吃东西，折腾个没完。”
宁嘉禾想象他被狗缠着的模样，在心里偷乐：“狗儿都是如此，要带着外出散心，否则它们闷着难受呢！还有马儿也是，你带着雪尽也要时不时外出，就算不出去，也要陪它说说话。”
院子不大，说话间已走到灶房内，外出数日，今早回来也不曾采买什么，这会儿哪有能喂大牙的东西，只有一些黄米，想必这狗嘴挑剔，不会吃的。
玉惟站在门外没进去：“你这么放心不下，自己养就是。”顿了会儿才问，“打算何时搬回来？”
宁嘉禾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又不满道：“不是商议过，你住在我府上，帮我养狗。”
她其实记得，只是不大情愿：“我没答应，况且这怎么算工钱？若咱们是朋友，我就不能收你的钱，可不收你的工钱，我怎么吃饭。”
“我还能饿死你不成？”他意有所指般，望了眼空空如也的灶台，“倒是你，饿死自己更快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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